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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海一方

尔朱铭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玉树郎君月艳娘  

2006-10-06 16:17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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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之夜适合读古词。这时节的卡城天气已凉,晨有秋霜。人说东部的红叶,美得更胜家乡北京的红叶。只是不知高悬的一轮明月,有没有旧人故地的好。 

我能记起的古诗词大多是初中读的,那个时是一个好学生,每天努力做功课,只有睡前洗脚时,才拿出一本宋词慢慢翻着。很多词都背不全,偶尔记住的全是佳句。记得易安居士有一本《漱玉集》,少时看字联想,一个漱字就让我想到早上漱口,牙齿漱得洁白。如果此生也有机会出什么集,一定叫《洗玉集》,意思就是:洗的脚丫洁白如玉。温水洗脚,适意放松,读宋词更能体会其中温香。 

赵老师要是知道我是这么读词的,肯定会生气。前两年,和他说起我去英国度假,飞机上把《中国文学史》一套三本丢了一本,十分心疼。他问是哪套文学史,我说是复旦大学出版的。他说出书的章培恒先生正是他的老师,再算起来他还是陈寅恪的徒孙,我一惊之下装成正襟危坐的学诗词的样子,还一口一个“老师” 的叫他。但也不敢说自己读什么词了,改称喜欢看西文原诗,喜欢英国田园派、白氏(Browning)十四行,还有狄金森(Dickinson)朦胧诗。

前两天看见赵老师的博客里有Bob Dylan《答案在风中飘》的歌词,心中稍喜,觉得要是和老师谈英文诗大概就不那么紧张了。老Bob也是我最倾心的老男人之一,那次专程去西雅图看EMPBob举办的音乐之旅的开幕。进关时,海关验关员问我:他老人家还没有死吗?我回答说:他还活着,就是嘴巴更歪了。可见,Bob Dylan在美国人民心中有多么的老,也多么的世人皆知。他曾经被肯尼迪总统称为当代“最伟大的诗人” ,人们也更愿意认为他的歌词都是一首首游吟的诗歌,所以,这首反越战歌曲《答案在风中飘》的歌词也是美国当代最著名的诗歌之一。

一个人要抬头多少次,才能看得见蓝天?

一个人要经历多少年,才能看得见别人的哭泣?

还要经历多少人的死亡,才能让他意识到已经有太多的人死去?

可是,朋友,那答案在风中飘。 

这完全是现代诗的直接抒发形式,我一直想请教赵老师这个近代正宗诗词大师的弟子,中国诗词和西方诗歌究竟各有什么长短。中国开始学习西方诗歌的时候,徐志摩和冯至的白话诗歌学得最好,不仅仅是句子的自由长短,还有韵脚的轻注,更多的是西方美学的底蕴。着重思绪,灵魂,内心的情感变化。而中国的诗,到底还是要分“有我之境,还是无我之境” 。境来境去,其实就是大家比着赛借景色说自己的话,看隐喻的好不好,读者体会了没有。 

可是,要说到有我无我之境,你确实觉得这样绕着圈说话的功夫没有人比中国人更高,更精巧。而中国诗词的韵脚一衬,说是字字玑珠一点不夸张。英文诗歌还是要一句一句连起来读才有韵味,而中文几个字一个词就可境界全出。

说月,如周邦彦的“桂华流瓦”,四个字,桂花,月色,观月人头上的琉璃瓦全部出席。虽然王国维大师不喜其代词用得多,称其“语不妙也” 。却可当成反例,来例证中文的高度概括和浓缩的想象力。这种浓缩和概括,只有唐宋时代的才子们,吃饱了饭喝足了酒凝思苦想,琢磨出一两句“惊人句” 以侍君王换官爵、或者换些士大夫之间流传的浮名,最不济也要让花间柳巷间的美人红袖相传,然后挣得一个香玉满怀吧。所以说,一首词如果可以达到如此三重人生境界,怎么样都要下了狠心琢磨。因此,在心思精巧玲珑上,没有一句英文诗可以把最简单的单词排列,造词用句弄成诗词这般沉淀。这点,我无比崇尚古人的认真钻研,代来代去,引来喻去的专业精神。

当然如果用心良苦,还要做到不露声色的最好。这就跟情深几许却还欲擒故纵的恋爱一样,明明是推敲了几年,你读来觉得好像佳句天成,明白而不需太费力气去体味其中的周旋。要的就是,随手一翻,千古不忘的效果。

还是说月,少时读过的“江楼月” ,当时不曾仔细看是谁的词,只记得南北东西,南北东西得可爱无比。属于一翻之下,很久以后还记得的一类。

《采桑子》

恨君不似江楼月, 南北东西, 南北东西, 只有相随无别离。

恨君却似江楼月, 暂满还亏, 暂满还亏, 待得团圆是几时。

按照花间诗人喜欢换位仿春闺的习惯,这词还是以离妇的口吻写成,恨君如何、江楼月和南北东西南北东西的重复,好像离妇念念叨叨,也很容易让人想起另外一阙怨妇词:

《调笑令》

团扇,团扇,美人用来遮面,玉颜憔悴三年,谁复商量管弦。谁复商量管弦?弦管,弦管,春草昭阳路断。

这两阙都没有花间派的香艳温婉,却透着自然清新。虽然格调不高,有俗色,但用心精巧,让人觉得虽姿色中等却小家碧玉般风情宜人。

前首写江楼月的词人吕本中,如果看他的诗词表现和后世的流传,应该算是当时的二线词人,虽然人也风流一生却没有什么大的起落。所以以一词流芳千古,也不功不过。翻看流传的作品,好像采莲赏菊,出游喝酒,儿女离愁,好像古人就这么多事儿,大家都要写,要写得出色就太不容易。

再翻之下,居然翻到这么一阙:

《长相思》

要相忘,不相忘,

玉树郎君月艳娘,几回曾断肠。

欲下床,却上床,

上得床来思旧乡,北风吹梦长。

看到“欲下床,却上床”就笑的不行,这个东莱先生真是了得,绝对古人说今话。象说点“好事” 说得都这么三上,三下,毫无美感的让人难受。可是定睛再看见这半句:“玉树郎君月艳娘”。惊艳,真是半句救整篇,多少还有可读的地方了。

玉树郎君月艳娘,浅说是说男的英俊女的漂亮。可是如果再唯美一点读呢?月色,再美也是皎洁如仙,不能用上娇艳,说月亮一样明艳的女子,好像多少有点不准确,就不如说,因为在月色下格外娇艳的女子来的顺畅,来的更含蓄了。因此这词本来是没有月色什么事的,也因为我的强求,读出月色来。 

玉树郎君月艳娘,虽不高深却让人琢磨半天,而且越琢磨夜色就越香艳呢哝了。这也应该算是“洗玉” 读出的最高境界。不要求其高深清雅,但是读得懂一句统帅全词。就因为这一个词,就可以让你回味良久,书卷离手却香气长驻。

这就是中文的好处,写的人下足心血洗炼,读的人展读开来,即使千百年后依然瞬间芳华。

若是中秋,你都可以在一些古诗词里寻那些千年月色。若是说,“洗玉”读词的人因为这样的月色格外娇艳起来,我也觉得理所当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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